作者: 编辑:echo 日期:2007-8-2 13:54:37 来源: 【字体:大 中 小】

金斯伯格和凯鲁亚克都早已上路,在天堂的路上,还是那么放荡的笑着。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一直在影响着所有在路上的人们,当然他们中还有那个曾经长发的民谣艺人,一个曾经长期穿梭于各色酒吧的歌者——万晓利。剃掉了长发的万晓利,没有了过去的颓靡,但还是那么质朴,谦和,就像凯鲁亚克笔下的那个达摩流浪者般坦率,执着。
(采访时间:2007年8月1日)
“我还是比较靠谱的”
一听音乐网(以下简称一听):首先很高兴你接受我们一听音乐网的采访,同时也祝贺你的专辑《这一切没有想象那么糟》赢得了很多的赞誉,尽管唱片发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呵呵。
万晓利(以下简称万):谢谢,谢谢,对,我也听到过一些这方面的评论。
一听:作为中国新民谣的代表人物,我们暂且把这叫做新民谣,呵呵,当然这个称谓对于一个艺术家不存在特别大的意义,这几年“新民谣”是一个被很多媒体提出的新词汇,对于你个人,你怎么看待这几年被各大媒体,记者经常提及的新民谣运动?
万: (犹豫,停顿了好长一段时间)我个人对这个…新民谣没有什么概念,我感觉我做的音乐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也不认为这是个很新的事物,(又看窗外停顿了一阵)我想可能是媒体们需要把一种比较陌生的音乐介绍给大众所赋予的一个词语,因为知道我的人不是很多。我倒没感觉我的音乐和过去那些民谣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呵呵。
一听:说白了,就是音乐罢了。
万:对对,也没想民谣还是新民谣,呵呵!简单的说就是音乐罢了。
一听:在这个阶段,很多人赋予了你很多的头衔之类的,比如我刚提到的“新民谣代表人物”,我感觉作为一个独立的艺术家对这些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关注,因为首先我个人的理解,就是这些头衔,称号什么的,都应该抛弃,一个艺术家更多的应该关注自己的创作,而不是周围那些对自己评论,其实那天谢天笑发布会上,汪峰也说到了。这样会导致自己的作品变得很功利,你怎么看?
万:对,这些其实对我而言没有太多的意义。
一听:其实我个人认为你的第一张专辑《走过来,走过去》,包括刚出来的时候,你应该还是一个非主流群体的一个,现在对于主流非主流的争论还是不少,我想问问你自己认为你是主流那一块儿的还是非主流那一块儿的,或者干脆换个角度说,自己希望自己属于哪个群体的?呵呵。
万:呵呵!(有点害羞的笑)
万:这个…,我想我刚出来的时候也不是说非要非主流或是主流,我个人就是喜欢音乐,我写我的歌,唱我的歌,可能当时的状态和环境给人感觉很非主流吧,呵呵。我感觉我的音乐应该还是主流多一点,人也差不多吧。
一听:比较靠谱对吧?呵呵!
万:对对,呵呵!我还是比较靠谱的。
一听:确实,我也是有这个感觉,那张还是一张现场专辑。
万:聊一下去年发行的那张专辑吧,相比第二张,我感觉缓和了很多,不像第一张那么直接,特别是歌词的表现上,我听第一张的时候,就很明显的感觉到你的愤怒,比如《老新闻》,《下岗了》,这应该是和当时的生活状态有很大关系的。相比而言我更喜欢你现在的状态,你对于你现在这个状态满意吗?
一听:呵呵,第一张确实比较直接,当时的生活状态确实相比起来不怎么样,我就是把我的想法写成歌,表达出来,很直白的表达,所以给很多人的感觉都特别那个,呵呵。第二张专辑比较含蓄(一听插话:没有愤怒了?)不,还是有的,就是隐藏得很深,压在心里,换了一种表达的方式。
过去和现在
一听:那天谢天笑发布会上你和许飞合作的那首《陀螺》,我感觉那是一个很好的形式,让更多的人接触到你的机会。
万:其实是一个互相作用的过程,就是吧两个歌迷群体能互相影响,比如说,我的音乐可以因为和许飞的合作被她的歌迷听到和认识,而我的歌迷也能通过这个合作认识许飞的音乐。
一听:我知道,你从97年到北京唱歌,今年是2007年,整整十年,感觉这十年是不是有特别多的感慨,一路走到今天,艰苦吗?
万:对,已经十年了,不艰苦,呵呵,感慨其实也不太多。
一听:不艰苦?
万:对,不艰苦,呵呵!(谦和的笑笑)
一听:当我拿到你这张专辑的时候,我心里就在想:中国又出来了一个!真的,我其实挺感动的。我个人最喜欢的是《陀螺》,《失》,《达摩流浪者》和《这一切没有想象的那么糟》,我对与你的那首《失》的歌词很有感触,刚才还在听,呵呵!《达摩流浪者》也是凯鲁亚克的一本书名,单从这个歌名我就感觉你应该是一个理想主义情结比较重的人,因为我自己也是一个特别理想化的人,我对你的歌词都很有好感,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万:对,我其实现在没这么严重了,过去刚到北京的时候基本和社会没什么接触,除了天天去酒吧唱歌之外,就是回家吃饭,创作,当时太理想化了,呵呵。当然也会遇到许多事情,但你不能怎么说,(支支吾吾),和周围的人出现什么争端,更不能动手什么的吧。
一听:理想化一点挺好的。
万:你刚才说道的那几首歌我都挺喜欢的,《失》的歌词其实没写好,呵呵。
一听:加上你的那张现场专辑,到现在已经除了两张唱片了,从你的角度,对哪张专辑出来时的那种兴奋感更大一些?
万:(想了一会)应该是第二张,第二张和第一张的间隔有3年多,我把那些歌写完的时候,就立刻想出了,我当时一些不做音乐的朋友就提议说,凑钱自己出一张吧,我当时犹豫了很久,后来就说再等等,再等等,呵呵!
一听:自己出资肯定有不少困难。
万:对!
一听:对于这张专辑里有没有自己特别满意的歌曲?
万:《陀螺》,《鸟语》(一听插话:这首歌你女儿也合唱了一部分对吧?),对,然后,特别喜欢《达摩流浪者》。
一听:这张专辑出来的时候出现很多不同的声音,有一种就是说万晓利现在怎么这样了,越来越功利了,不像过去那么单纯了。我个人认为啊,不能苛求一个艺人或者说艺术家始终停留在一个阶段或一种创作状态,因为创作状态始终是和生活状态紧密相关的,艺术创作来源于生活,对于一些人来说可能一时不能接受这个状态下的万晓利,但是如果对于一个艺术家而言,一直都是最早时期的那个状态,那是退步,你是持一个什么态度?
万:我同意你的观点。其实过多的要求一个艺人或者一群歌迷怎么样怎么样都不好,是对他人的不尊重。一个艺人或乐队不可能出十张专辑都是一个模式,毫无变化,这是不可能的。这样也是没有发展的。
一听:你现在还怀念过去那种特理想化的状态吗?想没想过回到那个状态?
万:怀念,但是那只是一个阶段,不能说那是好现在不好,(挠头比划了半天),你可以理解的
一听:呵呵,当然,当然!
万:其实想也回不去了,那是过去。
一听:对。
Tom Waits般特立
一听:我对你长发那时候的印象特别深,一副不得志的半吊子艺术家的模样。
万:(笑而不语)
一听: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有一次去一个发布会,正好穿的是一件海魂衫,出来的时候旁边一个记者就问我说,你这衣服是那天去万晓利现场买的吗?我说这件不是,他说现在北京媒体怒爱万晓利,呵呵!
万:呵呵,对,我还听说北京有一群记者为我组了一个团体“怒爱万晓利”,其实专辑出来之前,自己没想到会这样的,当时出来的时候,我感觉就是扔出来的感觉,一下就松了口气。包括之前那个事件(海魂衫事件)自己都是没想到的,现在的媒体都年轻化了,对于传播音乐是很好的。
一听:我想喜欢你音乐的这一批人都绝对是很真诚的,我觉得你没必要谦虚在,这一点上,呵呵。首先是因为自己的音乐打动人,然后才能吸引人,音乐是最根本的。
万:谢谢,谢谢!
一听:我也知道你前段拿了华语传媒音乐大赏的最佳民谣艺人奖,我认为者首先是大众对你的一个认可,对于这个奖项自己有没有一些飘飘然的感觉,或者说还是很独立的做着自己的事?我相信你肯定是后者,呵呵!
万:没有什么飘飘然的感觉,拿了就拿了,不拿就不拿,奖项本身不能代表什么,不能说我拿了我就怎么怎么,其实有很多人也并不是说拿了这个就能证明他多牛逼什么的。就是(望着天花板看了挺久,呵呵)
一听:就是说不应该拿这个说事的意思对吧?
万:恩,对对!
一听:是不是目前已经不大愿意唱第一张里的歌了,毕竟各种状态都已经不一样了,唱出来也不对味儿了,就像张楚过去说不想再唱《姐姐》了,我想你也有类似这样的想法?
万:恩,就拿第一张的《狐狸》来说吧,每次演出都有人点,但这首歌我唱了8年,唱的次数都有几千次了,过去在酒吧天天唱,现在再唱已经没有什么太多的感想了。唱多了你想想那种感觉,呵呵。
一听:对下一张专辑目前有没有什么想法了?
万:想法太多了,有时候想下一张做的很时髦,加点电子,有时候又想别的,呵呵。
一听:是不是你自己也是比较矛盾的?
万:对,矛盾,呵呵。
一听:那就干脆先撇掉一些,一件件的干。
万:对,所以我就打算一直用一把木吉他来做,不加入任何的乐器,在歌曲的周围加上一些音效,用软件做。(有没有想过配乐队?)没有。
一听:其实好的民谣作品也是能让人特别兴奋的,你说对吗?并不是说只有重型音乐才能才能让人情绪高涨起来。
万:对,我听重金属从来就没有兴奋感,很麻木,呵呵!我喜欢那些一出来就很缓和而且很优美的旋律,那些就特…(做陶醉状)。
一听:假如你今天还没有到这个知名度,或者说这个创作阶段,会不会感觉选择音乐这条路是错误的?
万:不会,还会走下去的。
一听:做音乐这么长时间有没有过迷茫的时期?
万:有过,第一张刚发的时候,出来之后就一下感觉不知道下一张什么样的了,但不是不知道怎么做,而是想法太多,呵呵!其实我挺感谢网络的,因为刚出来的时候,我的音乐可能很多都是通过网络被很多人听到的,呵呵。
一听:你对你目前的创作状态满意吗?
万:挺满意的。我其实自己有很多歌,现在写的和过去写的都有,但是经常都会扔掉很多,因为有时候突然感觉不对了,就不要了,呵呵。
一听:平时经常听音乐吗?给大家推荐几个你特别喜欢的吧,呵呵。
万:听,天天听,多学习学习。我特别喜欢Tom Waits,特别是他那张《Alice》的专辑(听Bob Dylan吗?)不,我不喜欢Bob Dylan,从来都不听他的歌,呵呵。
一听:哦,你这么一说,我倒感觉你和他有几分相似了,呵呵,平时都特别低调,演出的时候就是抱着吉他,很少说话,呵呵。他演出的时候就感觉是醉醺醺的,你平时喝酒吗?
万:喝!
一听:那有意思,呵呵!
一听:现在13月推出的live中国音乐展演我想应该会给你们提供了很好的机会去展示,这几年中国的新音乐发展确实相比过去要良性许多,对吧?
万:是的,我也希望听到自己更多的好的作品,也希望听到更多的别人的好的音乐。
一听:好,谢谢你今天接受我们的采访,我知道你最近特别忙,呵呵。
万:没关系,呵呵,谢谢!
采访中,万晓利的谈吐总是显得比较矛盾,矛盾的说着自己的理想主义,谦和的态度总是让我想起他那首歌《这一切没有想象那么糟》,耳畔萦绕的旋律有些忧伤,还有些倔强。
(采访/文:朱尔摩斯)